「胃里既然不闹腾了,屁股上的肉也还能经得住揉,那就别在地上赖着了。起来,伺候我洗漱。」
「是……谢先生开恩。」
顾云舒喉头滚动,如蒙大赦般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。他再次深深叩首谢了恩,这才双手撑着地毯,忍着双膝跪久了的麻木与身後未癒的酸痛,极其规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他连微晃身形的狼狈都不敢露出来,迅速退到一旁,动作轻柔利落地从衣帽间取出了男人专用的热毛巾与晨间洗漱用具,低眉顺眼地跟在陆骁身後走进了盥洗室。
走进水汽尚未蒸腾的盥洗室,顾云舒将门掩上,留下一掌宽的通风隙,随後快步且无声地在洗漱台前站定。
这套伺候陆骁晨起洗漱的规矩,是他用七年时间、无数次被挑剔和责罚硬生生砸出来的肌肉记忆,精准得不差分毫。
首先是温度与水流。他打开纯铜水龙头,右手手背悬在水流下反覆试了两次,调出陆骁最习惯的微烫水温——比体温高出五度,既能迅速激醒皮肤,又不会灼烫。他将一条雪白的长绒棉巾浸透、绞乾至八成,双手捧着折叠得平整无褶,规规矩矩递到已在镜前站定的陆骁手边。
陆骁接过热巾敷脸时,顾云舒已经半跪在洗漱台侧下方的金属脚蹬旁,手脚麻利地将挤好特制海盐薄荷膏的黑檀木柄牙刷置於骨瓷托盘中,旁边奉上一杯温热的淡盐漱口水。
男人刷牙、漱口的整个过程,顾云舒始终维持着半跪的姿态,双手微托着托盘,目光垂在男人腰际的深灰睡袍带子上,连呼吸都屏着,只在陆骁漱完口的一瞬间,适时递上乾净柔软的口布。
最考验心性的是剃须。
陆骁是军人作风,极度厌恶电动剃须刀的钝感与机械声,在西山只用老式重蚁木柄的手工双面剃刀。这种薄刃快刀,稍微手抖分毫就是见血的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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