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床头,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伏跪在床侧地毯上的顾云舒。
屋里的光线极淡,顾云舒整个人伏得极低,那件素白真丝长袍的领口严丝合缝地扣在锁骨上,後颈那截雪白的皮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晨光里,单薄得像是一折就断的细枝。地毯虽然厚软,但初秋的清晨寒气深重,他光着脚背贴在地毯上,骨节处泛着微微的僵白,显然已经在这里一动不动地跪了不短的时间。
陆骁没有出声让他平身,只是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金属腕表扫了一眼。
06:05。
「跪了多久了?」陆骁嗓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低沉与沙哑,像砂石碾过粗布。
顾云舒维持着额头抵着地毯的姿势,连头都不敢擅自抬起,嗓音温顺、清晰而规矩地回道:
「回先生,云舒五点半醒的。不敢扰了先生好眠,自己先退下来候着……约莫跪了半小时。」
他没有刻意表功,也没有半分拿这半小时的寒凉与酸痛讨怜的意思,字字句句只是本分地回禀,将自己放到了最卑微、最无足轻重的位置。
床边传来被褥翻动的窸窣声。
陆骁掀开被子下了床,赤足踏在地毯上,缓步走到顾云舒身前。
男人高大健硕的身躯遮挡住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将伏在地上的顾云舒彻底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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