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间的起居室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    双膝压着厚厚的地毯,时间一久,膝骨便开始泛起细密的麻木与酸冷,牵扯着腰臀处昨夜刚推开药油的软肉,隐隐作痛。但他连微调重心的动作都没有,腰背挺得没有一丝松懈,下颌微收,双手温顺规矩地平覆在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能出声,更不敢惊醒陆骁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上位者睁开眼的第一秒,私产所能呈现的最高姿态,便是这样早已收拾妥当、安静温顺、洗净了所有怠慢与睡意的驯服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六点整,床头的黄铜钟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卡扣咬合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床中央,深灰色的蚕丝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陆骁翻了个身,长臂下意识往身侧探去,却只摸到了一片早已冷却下来的空荡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的呼吸节奏骤然微变,深邃森冷的眸子随之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睁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目光刚落向床侧的地毯,便看见了那一抹伏跪在晨光阴影里的素白身影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舒敏锐地捕捉到了床上动静的变化,连眼睫都没敢贸然抬起,只是将挺直的上半身缓缓压低,额头恭恭敬敬地抵向地毯,用清晨特有的温润低哑轻声请安:

        「先生,早。云舒伺候先生起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骁从大床上坐起身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常年在行伍与高位上浸润,即便刚从睡梦中醒来,眼底也没有半点寻常人的混沌与惺忪,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与警觉。深灰色的棉质睡袍微敞,露出宽阔结实、线条如刀刻般的胸膛,整个人散发着清晨未散的沉重雄性压迫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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