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去把身上的药味擦一擦,滚上来暖床。今晚要是敢把肚子里的东西折腾出来,或者身子再敢抖上半下….」

        男人回过头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微肿的下腹:

        「明早起来,我就让人把洗肠的软管接进来,让你在这罗汉榻上吊着跪满三个时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谢谢先生体恤云舒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顾云舒喉头滚动,伏在地毯上的身子深深叩首,额头紧紧抵着羊毛织物的纤维,久久不敢抬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心底那块悬空了大半夜、重逾千斤的巨石,在这一刻轰然落地。巨大的庆幸伴随着劫後余生的虚脱感席卷了全身,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地毯的一小片暗色,但他半声抽噎都不敢再漏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先生亲口免了今晚的房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对於带着一肚子热粥、满身未癒暗伤的他而言,无异於在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听着陆骁走向内室大床的沉稳脚步声,顾云舒不敢耽搁,强撑着发软发颤的双膝直起身子。他拿起小几旁备着的温热纯棉净巾,仔仔细细擦去身上因方才剧烈惶恐渗出的冷汗,又将後背与双腿间浮着的多余药油轻轻吸乾,确保身上的药草辛香被压制在最淡的微息,绝不让过重的药气冲撞了男人的寝居。

        整理妥当,他迈开依旧酸痛发沉的双腿,放轻了脚步,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进内室。

        厚重的深色床幔半挽着,陆骁已经褪去外面的军装常服,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宽松棉质睡袍,正靠在宽大的床头翻阅一份加密的内部文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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