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卡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,塑料撞木门响得很尖,响到我整个人从旅馆牀沿站起来,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。
「收什麽报表,我还没签完。」
她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她肩上靠。
「你他妈的按着报表也要来。」
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旅馆那一台冷气马达在这时候自己空转起来,马达空转响得很闷,闷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我叫廖承恩,二十八,是这一间公司的业务,单一张一张跑,跑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房卡。
她叫蔡映吟,三十四,是这一间公司的业务主管,报表一份一份签,签到她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。
她讲话像在念房号,念到一半先叹气,叹到一半又自己把话接下去,接下去时她的手一直在拧裙角。
她处对象三年,断到那年她把办公室的柜子换过一次,换到她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。
她不讲那一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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