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——也许是三天后,她不确定,她已经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概念,婚纱的成衣送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是那个裁缝,还是那个李管家。清鸢穿上婚纱站在更衣间的镜子前,那一刻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婚纱的白不是Si白,是带一点点暖调的珍珠白,衬得她的皮肤像凝脂一样细腻。V字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的线条,那两条线像画出来的一样流畅。长袖的蕾丝从手臂蔓延到手腕,若隐若现地透出她纤细的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 收腰的设计把她的腰线勒得盈盈一握,裙摆从腰部倾泻而下,像瀑布,像云,像一层又一层的浪花堆叠在脚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头发散着,黑得像墨,衬着白sE的婚纱,像雪地里落了一枝黑梅。她站在镜子前,镜子里的nV人美得不像是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官JiNg致到每一处都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b例——事实上确实被人量过,从十二岁开始,她的身T就是一件被JiNg心打磨的作品。

        眼睛大而深邃,眼尾微微上挑,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清冷的气质,笑起来又温柔得让人心软。鼻梁高挺,嘴唇饱满,下巴尖尖的,整张脸的轮廓像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身材更是被大伯的形T课雕琢过的——该丰盈的地方丰盈,该纤细的地方纤细,多一分则过,少一分则缺。婚纱贴在身上,把她的曲线g勒得淋漓尽致,却又被蕾丝和绸缎包裹得端庄优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镜子里看着自己,觉得那个人很好看。但那个人不是她。那个人是周家的新娘,是周太太,是一个被造出来的、完美的、没有瑕疵的人。她没有看太久。看够了,转过身,让裁缝调整裙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小时候——很久很久以前,她想过自己的婚礼。那时候她想穿一件露肩的婚纱,裙摆不要太大,能在草地上跑的那种。

        新郎会笑着看她,眼睛里有星星。那个新郎的脸她已经记不清了。也许从来就没有过具T的脸,只是一个模糊的、温暖的、会笑的人形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人形现在越来越淡了,淡到几乎看不见。李管家说了一句“试穿效果良好”,清鸢点了点头,把婚纱脱下来,换回自己的衣服。她没有再看镜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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